民主系列第二講:民主典範與起源的迷思
如同第一講所言:不輕易(或事先)對民主下定義,才能避免不知不覺帶入假設或偏見; 這個偏見不僅僅是政治立場所致,也是長期民主論述建構、編織的結果 。即使記不清所有細節,那些地點、名稱、人物、事件都會直覺地被想到,久而久之就變成民主的「典範」,然後就限定了對民主的思考、想像。 「典範」本身就是給人遵循、作為指引,但一開始「指引」可能就只是森林中的一條小徑,起初是被披荊斬棘而出,之後才被反覆踐踏而成為「路」,最後被記錄在地圖上,幾乎所有人都參照這個地圖而行。 從原本的「建議」不知不覺拔高成「規範」、「律令」 (1)。比如說,在民國以來,美國民主共和制度一直是許多知識份子效法的典範,也當成民主的重要起源,甚至當蔣介石意圖三連任總統時,知識份子也是拿起華盛頓自願不三連任,企圖說服蔣介石尊循華盛頓遺風(2)。當然,就更不用說,台灣政治討論中,時不時就要拿西方民主國家的實踐當作論述的基石;沒有,反而少了點說服力。 不過,這樣的「典範」並不是了無破口,仍有拆解與反思的機會。原因有二:第一,這些民主典範源自於「外(國)」,因此典範的經驗不一定適用本地,民族主義者更不會將外來典範視為普遍、必然,反省、反思的念頭早晚會浮現,反對聲浪只是隱而未發(3);第二,典範本來就是長期建構而成,因此若認真探究,會發現很多典範的規則與經驗都是紮根於特定的歷史經驗,甚至是隨機而成,建構起來的典範卻可能在過程中偏移原先的經驗,對照之下,便可以知道典範不是真實,典範自然破滅。 事情卻沒有想像中如此簡單,因為典範之所以為典範,不僅僅是其表現得當(政治穩定、經濟繁榮等等)足稱典範,而是 這些典範同時被視為民主的「起源」 。「起源」當然可以被建構,但是起源多少有真實的部分,尤其當歷史、考古學逐漸完備,起源也就比較能夠確定(或是至少學界有共識)。「起源」有種魔力,讓人以為某事某物某概念自「起源」以降都是同個意思;即使當代人不是以古代的方式理解,也會被認為誤解了它,必須回歸「起源」(4)。 「起源」就從無數層積的地面飛越而起,籠罩著當代的思維與價值 。 「確定」的歷史知識,很容易被當成「民主」的唯一解,唯一解只是「定義」、「核心」另一面,換個詞彙嫁接「起源」,多了歷史知識的肯定,以另外一尊神祇供上廟堂。但是 「起源」經過後來的實踐、轉化或是誤用,都有可能產生新的意義與價值,守著過往的「起源」不僅沒有必要,反...